
著名文学大师沈从文在论述湘西苗族艺术时,列举了凤凰县的一件名叫“凤穿牡丹”的挑花绣品,他说:“其图案组织 的活泼、生动而又充满了一种创造性的大胆和天真,显然和山歌一样,是共同从一个古老传统人民艺术的土壤里发育成长的。这些花样虽完成 于19世纪,却和2000多年前楚文化中反映到彩绘漆器上和青铜镜子上的主题图案一脉相通。同样有青春生命的希望和欢乐情感在飞跃,在旋舞 ,并且充满一种明确而强烈的韵律节奏感。”正如沈从文先生所说,湘西州的民族工艺历史悠久,丰富多彩,充满楚文化与湘西巫傩文化的神 秘与浪漫,富有强烈的地方特色、民族特色,具有奇特的风格与魅力。
湘西州传统的民族工艺主要有织绣、银 饰、雕刻、剪纸、印染、编扎等六大类。织绣类有土家织锦、花带、挑花,苗家刺绣、打花;银饰的工艺精湛,品种繁多;雕刻类有木雕、石 雕、竹雕;剪纸以锉花为代表;印染类有印染、蜡染;编扎类有篾织、纸扎等。
土家织锦 土家织 锦,土家语称“西兰卡普”,汉语称“土花布”、“土花铺盖”或“打花铺盖”,长期流传在素有“九溪十八峒”之称的酉水流域,是土家族 古老的手工工艺品。土家织锦产区主要分布在龙山县境洗车河流域。继龙山县苗儿滩镇被湖南省文化厅授予“湖南省土家织锦之乡”称号后, 2006年龙山县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授予 “中国土家织锦之乡”的称号。同年,土家织锦被列人中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从史 书的记载来看,土家织锦工艺起源于商周,初雏于秦汉,成型于两晋,成熟于唐宋,完善于明清,发展于当代,沿着贾布、蓝干细布、娘子布 、苗锦、斑布、土锦、溪布、峒布、土绢的脉络发展为今天的土家织锦。
土家织锦俗称“打花”、“打土花” ,通过采用 “通经断纬、断层挖花”的方式,凭着口传心授的“模仿记忆”,在原始的斜织机上反面挑织而成。其工艺流程包括纺线、染色、 倒线、牵线、装筘、滚线、捡综、翻篙、捡花、捆杆上机、织布边、挑织十二道程序,可分“数纱花”、 “对斜”平纹素色和“上下斜”斜 纹彩色两大流派系列;传统织机为一种古老的纯木质腰式斜织机,由机头、滚板、综杆、竹筘、梭罗、踩棍、滚棒、篙筒、挑子、撑子、地桩 、布鸽(鱼儿)组成,俗称大机头、小机头。其原料均用野生的红花、乌莓、栀子、姜黄、蓝靛、土红、五倍子等天然染料制成;图案取材于植 物、动物、天象、地舆、用品、字、勾、民俗物像等。传承至今,仅龙山县就有传统图案纹样220多种,织机3800台,织锦艺人4000人。土家织 锦从20世纪50年代以来,全国工艺美术大师叶玉翠及一代又一代民间织锦女为土家织锦工艺传承、技艺提升、市场开拓作出了极大的贡献。土 家织锦已远销英国、美国、韩国、日本、菲律宾、赞比亚、俄罗斯等国家。
挑 花 挑 花,土家族俗称“十字绣”,苗族俗称“挑纱”或“数纱”,是深受湘西土家族、苗族妇女喜爱的一种传统工艺。挑花的生产工艺颇为简单, 不用织机,直接在直纹平布上按其经纬十字交点布局挑绣。
挑花的选料用线单纯朴素,其布料多为白色、青色 或蓝色的家织直纹平布,挑花线可棉可丝,常用青色、蓝色、红色或黛绿色。有的白布做底,上用青线挑绣图案,或青布为底,白线挑花,其 效果黑白分明、图案醒目;有的用蓝色或青色的布料做底,用红色或绿色线挑花于上,给人一种自然和谐、凝重深沉的美感。
挑花的工具仅为一根绣花针。其针法即用绣针穿绣线在布底上挑出相互对称的十字形针迹,并由若干十字形针 迹排列组合成各种图案、花纹。
挑花的纹样取材于土家族苗族人民日常的生产、生活,取材于大自然中的花花 草草、竹莽树木、飞禽走兽以及“福禄寿禧”、“吉祥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民间流传的祥言吉语。传统的图案纹样有:“ 龙凤呈祥”、“狮滚绣球”、“鱼跃龙门”、“麒麟送子”、“丹凤朝阳”、“喜鹊闹梅”、“抬轿迎亲”等,真可谓丰富多彩,妙趣横生。 将其归纳成类,大致分“团花”、 “边花”、 “角花”三种。
苗族刺绣 苗族刺绣主要用于镶 嵌服装的衣领、衣襟、衣袖、帕边、裙脚等部位,亦可用它来缝制挎包、钱包、花帽等,有的地区则用作床单、枕巾、桌布、门帘等装饰品。
苗族姑娘从四五岁起,就开始学习挑花刺绣。到了十四五岁,便已是运针娴熟,配色了然于胸了。传授方式都 是母教女、姐教妹和互相学习,无需拜师。她们最杰出的绣品当是送给情人的花带和为自己准备的刺绣嫁衣。苗家刺绣最突出的特点是讲究充 实美、艳丽美,即整个绣品不留空白,用色大胆,大红大绿,鲜亮夺目。
苗家刺绣从颜色亡分为单色绣和彩色 绣两种。单色绣以青绒绣成,手法单一,作品朴素大方。彩色绣用七彩绒绣成,手法比较复杂,多以自然界的花鸟虫鱼或龙凤麒麟为题材,色 彩鲜艳夺目,形状栩栩如生。苗族刺绣的形式和针法归纳起来有平绣、辫绣、绉绣、结绣、缠绣、贴绣、绒绣、堆花、倒针、绨绣等十余种, 其中辫绣、结绣又各有两种。
苗家刺绣的不同绣法各具特色。平绣:多用于大型物件方面,如大型花瓣和阔叶 ,龙、凤、麒麟等大型动物,针法十分讲究。绉绣:有两道工序,先将八九根以至十余根绉线,吊在特制的木架上,每根线都悬有坠子,用手 编成长丝辫待用,在底布(一般都用缎子)绘就大型花纹,然后将丝辫沿着花瓣边缘,由外向内密铺,精心地刺绣即成。绒绣:刺绣时将丝辫略 挤,使之不现丝辫纹理,宛如手绒剪贴一样。辫绣:将编丝辫和绘画花纹于底布,工序同绉绣,顺应丝辫自然平铺,不用力拉伸,也不挤绉, 让丝辫现出原来的纹理。结绣:结绣的方法是在底布由反面向正面插针、换结、抽针,多用于绣大花朵的花蕊顶端等。缠绣:缠绣的方法十分 复杂,要经过多道工序方能成形,使用布料多为锦缎,绣成的花纹十分艳丽,如牡丹、葵花、荷花、梅花等。
湘西苗族刺绣的内容丰富多彩,品种多种多样,有着极高的观赏价值、研究价值和市场价值。
花 带 花带,俗称打花,是土家族、苗族人民共同喜爱的传统手工工艺。花带的制作工具简单,只需一条剪刀形的凳式木架和一把牛 角或金属做的挑刀。用料有丝、线两种。其宽窄多在一寸左右,长度则需根据用途而定。如小孩背带较长,约5尺;围裙带、挎包带、腰带等一 般在3尺左右。这些花带常为姑娘作为定情信物馈赠。
花带的纹样多以日常所见的动植物为版本简化、夸张而 成,可以一种花纹贯穿整条花带,也可用多种花纹组合成带。花带花纹多姿多彩,有寿字花、王字花、田字花、万字格、双喜花、蝴蝶花、朵 朵花、桃子花、凤穿牡丹、二龙抢宝、狮子滚球等60多种。其构图严谨、精美,讲求对称,装饰性强。
花带的 色彩都较为艳丽,注重对比强烈。土家族花带底色较淡而花色较深,且常以黑色为花。苗族花带以红、绿、黑、白等色为主调,色彩鲜艳。
苗家银饰 苗家银饰的原料为纯银。其手工工艺源远流长,繁复精湛。仅原料的初步成形加工就要 经过熔炼、锻打、抽条、拉丝、成片等十多道工序,再按照不同的产品铸模,然后采用卷、焊、剪、锤、绞等工艺加工而成。
银饰是苗族人民十分喜爱的传统饰物。日常生活中,特别是接亲嫁女、添丁加口之时,银饰更是必备之物。
苗家银饰品种繁多、花色齐全,大大小小总有两三百样。按性别、年龄来分,有妇女、儿童、男人之别,苗族 妇女佩戴最为普遍。苗族银饰从佩戴部位上划分可分为头饰、胸饰、背饰三大类。头饰有银帽、凤冠、银盆、银髻簪、银耳环、银项圈等;胸 饰有银项链、银围腰、银针筒、银手镯、银戒指等;背饰有银披肩、银腰链等。其造型精美,种类繁多,仅耳环一项,就有瓜子吊耳环、石榴 耳环、梅花针耳环、圈圈耳环、龙头耳环、梅花吊瓜子耳环、粑粑耳环、龙头瓜子吊耳环等等。这些首饰外壳相当精致,浮雕栩栩如生,有虫 、鱼、鸟、兽等图案。“鸾凤交颈”、“双凤朝阳”、“梅花满场”等图案、造型的银饰多表达男女爱情及人生美 好愿望,无一不是精美绝 伦的工艺品。
印染(蓝印花布) 湘西印染在民间被称为印花布,也称为蓝印花布,可做衣服、头巾 、被盖、床单、门帘、桌布、背腰等家居用品。蓝印花布图案多为单面,制作工序繁杂,主要的工艺流程:一是花版制作与图案的雕刻;二是 花纹图案的印制;三是入染;四是洗涤和晾晒;五是加工处理。
蓝印花布工艺在传承中发展,仅凤凰县现有数 十家蓝印花布手工作坊。其中较为有名的数沱江镇的刘氏家传染业,其第四代传人刘贡鑫(刘大炮)在长期的实践中,独自创造了一种双面画的 印花布。著名画家黄永玉在刘氏印染基础上,将书画艺术融人蓝印花布的制作中,用黄豆粉拌成汁液,在白布上绘画,再经入染、洗涤、晾干 等工序,创造了新的印染品种。
蓝印花布集民族性、民俗性、实用性、艺术性于一体,有极高的研究、收藏和 商品价值。2006年,刘氏蓝印花布印染技艺被列入湖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蜡 染 湘西蜡染工艺传承已久,以凤凰蜡染颇具代表性。凤凰蜡染现分为两大流派:一为土家族蜡染印花布,一为苗族蜡染土布。土家 印花蜡染注重配色纯净,讲究立意构图,幅面艺术风格特异纯美,色调多为暖色。苗族蜡染土布注重染色纯,不讲究华美雕饰,色调多为冷色 。这自然形成的两大流派工艺色彩各异,立意简略清晰。
蜡染制作工艺程序复杂,从编织到成布,从用料到浸 染前后要经过十多道工序。土家族蜡染印花布制作是先将雕刻成各种图案的空白孔模具铺放在白布上,把蜡汁溶液灌人花模空心处,待干后, 再用染汁浸染,除去防染蜡,即可显现蓝白相间的花纹图案。苗族蜡染土布的制作首先是以蜂蜡加热作防染剂在白布上描绘图案或图画,描绘 时要具备熟练的技能。熬蜡的温度必须适当。第二是人染,把画好蜡的布放在蓝靛染缸里,一般每一幅蜡染画需浸泡五、六次,方得深蓝色, 在浸泡过程中有些 “蜡封”入染后会产生一丝丝不规则纹理,俗称“冰裂纹”。蜡染的灵魂就是这“冰裂纹”,这是一种带有抽象色彩的图案 纹理。这种裂纹会使蜡染画更加层次丰富,具有自然别致的神韵,形成一种独特的装饰效果。最后的工序是把染好的蜡染画放人沸水里煮,蜡 受高温融化,在蓝底上显出白色花纹,去完蜡后把画布放入清水里漂洗后晾干便形成了蜡染画。蜡染画布根据需要,可制成壁挂、屏风、被面 、桌罩、衣物等,成品独具特色。凤凰县沱江镇熊秉早蜡染现颇有名气。
纸 扎 纸扎 工艺俗称“纸糊篾扎”,系以竹块、篾条、木棍等为原材料,扎成人物、动物、花草、虫鱼、用具等各种形象,糊以皮纸,施加彩绘,形象逼 真,惟妙惟肖,主要用于民族民间节日喜庆、祭祈庆典。湘西纸扎技艺流传已久。现已濒临消亡,保存下来的代表有凤凰“聂氏纸扎”工艺。
“聂氏纸扎”工艺的主要流程:一是选料加工;二是扎制骨架;三是裱糊;四是彩绘;五是配套组装。
“聂氏纸扎”工艺而今的代表人物是聂方俊。1994年,他扎制的“太狮少狮”、 “鲤鱼跳龙门”等32件作品 被湖南美术出版社采用,收入《湖南民间美术全集民间美术拾零卷》;1997年北戴河中国万博文化城喜迎香港回归民间艺术作品展,其5件作品 “福寿双全太狮头”等被中国文化学会收藏;1999年喜迎澳门回归,其扎制的长199.9米的“边城巨龙”进北京参加全国舞龙大赛,夺得金奖 和荣获全国民间文艺类“山花奖”;2000年国家邮政局发行《龙年吉祥》有奖明信片“12—5”,采用其扎制的青龙作为图案。中国民间美术大 型丛书《绝活儿》有“聂氏纸扎”的独立版本。
凤凰“聂氏纸扎”工艺以其干净利落的篾条有机和谐组合,色 彩鲜艳的搭配,给人以新奇、鲜美的视觉享受,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科学价值和文化价值。2006年,“聂氏纸扎”工艺被列入湖南省非物质 文化遗产名录。
雕 刻 湘西民间的雕刻工艺主要有木雕、石雕。木雕分家具和建筑两 大类,使用原料多为梨木、黄杨木、白杨木等。木雕家具主要有床、柜、桌、椅、凳、几、衣架、洗脸架等,其中,土家族的滴水雕花牙床为 经典之作。该床因上部构造酷似滴水屋檐,故以滴水为名,一滴水表示这架床的上部只有一层,二滴水便有两层,依此类推,最豪华精致的多 达九滴水。其高达2米多,宽约2米,进深4米多,用工千余个,实乃珍奇。建筑木雕在湘西民居中较为常见(多为官宦富豪人家)。常见于雕梁画 栋及雕花窗棂、屋檐、走廊等。雕刻的图案内容丰富多彩,除花鸟虫鱼、龙凤百兽外,还有人物神仙以及民间传说(如:刘海砍樵、哪吒闹海等 )、历史故事(如:姜太公钓鱼、夜战马超等)等。木雕的工艺大致有阳刻、阴刻、浮雕、圆雕、透雕等。
石雕 在湘西境内亦较普遍。原料多为青色石灰岩。常见于石狮、岩门、柱基石、墓碑、牌坊等。尤以永顺县塔卧的石雕牌楼颇为有名。其工艺技法 与木雕大同小异,只是工具不同。
剪 纸 湘西剪纸工艺兴起于明末清初,包括剪花与 锉花两种。剪花一般是先描出花样,再用剪刀剪成,技熟者一次可剪四层。锉花则是用刻刀在纸上锉刻成花,多者可达十几层。早期的艺人多 用刻刀锉刻“喜钱”。将锉刻技艺与剪花相结合,发展为“锉花”,并以泸溪县“踏虎锉花”颇具名气。剪花、锉花工艺深受土家族、苗族人 民的喜爱,在他们的生活中,剪纸艺术比比皆是。如:用于服饰方面的头巾花、衣边花、裤脚花;用于日常牛活的被面花、荷包花、门帘花、 鞋面花等,还有用于宗教祭祀活动和喜庆活动的剪纸,等等。剪花、锉花的图案多为花草鱼虫、龙凤狮兽等组合而成,内容丰富,构图奇特, 造型生动,寓意吉祥,装饰性强,具有极高的艺术水平。其代表图案有: “凤穿牡丹”、“年年有余”、“寿比南山”、“鹭鸶采莲”等。踏 虎锉花的技法多样,除剪花技巧外,还有阳刻、阴刻、阴阳合刻等。其代表艺人为“踏虎锉花”传人黄靠天。出版有《黄靠天剪纸技法》。
竹 编 竹编工艺是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一门手工艺术。湘西竹编包括篾织和纸扎。 其原料主要是生长于斯的山竹、水竹、桂竹、楠竹、棚竹等。篾织产品主要由专门的篾匠制作,多为私人作坊,其工艺以父教子或以师授徒, 代代相传。湘西境内的篾织用品主要有背篓、饭篓、撮箕、箩筐、摇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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